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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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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

隆冬的寒风裹着漫天薄雾,簌簌扑在江月姝脸颊,刺骨的凉意漫遍周身,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。

她往后轻退半步,刻意拉开了与江砚寒之间那点微妙又窘迫的距离,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。

“大人的这份深情,月姝实在受不起。”

江砚寒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眼底翻涌的涩意几乎要溢出来,却被他死死压在眼底,一字一句,沉得像是淬了冬霜:“我往后,再也不会如从前那般待你了。”

江月姝浅淡一笑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淡得如同这寒夜的风:“大人,夜深露重,请回吧。”

江砚寒下意识想上前一步,靠近那个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身影,可终究不敢再越雷池一步,更不敢触碰她分毫,只得死死攥紧双拳,骨节泛白,就这般遥遥凝望着她,眸底满是藏不住的眷恋与无措。

“月姝……”

他从不是死缠烂打之人,满心的话语哽在喉间,翻来覆去,却终究半个字都吐不出,只能怔怔地望着江月姝,眼底满是难言的酸涩。

僵持片刻,江砚寒终是敛了眼底心绪,缓缓转身,打算就此离去。

哪知他刚擡步,江月姝却忽然出声,轻轻叫住了他。

江砚寒猛地转头,漆黑的眸子里瞬间炸开漫天光亮,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,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月姝……”

“大人,听闻芸宁姐姐明日成婚?”

江砚寒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了几分:“她是二嫁,婚事一切从简。陆执无父无母,便在太守府置办宴席,只宴请几位至亲宾客便是。”

江月姝淡淡勾唇,轻声道:“这样,也好。”

江砚寒擡手,指尖几欲拂过她鬓边被风吹乱的发梢,可半空之中,还是缓缓攥拳收了回来,终究是不敢唐突。

“你与陆执情同兄妹,明日,也去一趟吧”

江月姝轻轻摇头,语气没有半分波澜:“不必了。”

江砚寒见状,也不再勉强,只沉沉颔首,随即转身,步履沉重地没入夜色之中。

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江月姝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,踉跄着跌坐回榻上,满心的委屈与挣扎翻涌而上,那些尘封多年的痛苦记忆,再次如藤蔓般死死缠上她,勒得她喘不过气。

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自己自始至终,都在疯狂地想念着江砚寒。

原以为躲在江南,朝暮相伴清风明月,时光久了,便能将这个人彻底淡忘。

可这么久过去,无论她做什么,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,始终是江砚寒的模样。

教孩童执笔作画时,会想起他曾握着她的手,教她描眉画眼;帮当地衙门描摹犯人画像时,也会想起他身着大理寺卿官袍,秉公断案的清冷模样。

这段时日,她一直与陆执书信往来,听闻明日要发生的事,终究是心有不忍,还是孤身踏上了回京的路。

江月姝怔怔望着案上摇曳的烛火,蜷缩在榻上,双目圆睁,满心杂乱的思绪缠缠绕绕,就这样睁着眼,直至窗外泛起微光。

次日天刚破晓,江府方向便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,声响震彻街巷。

江月姝缓步走到窗边,静静听着路上行人三两低语,句句都是议论江家的闲言碎语。

“你们听说了吗?江家二小姐今日出嫁,嫁的是个寻常侍卫。”

“当然知道,从前她可是嫁入国公府的,不知为何执意和离,如今反倒嫁了个寒门侍卫,当真是命苦。”

“可不是嘛,那侍卫无父无母,家境贫寒,往后江家二小姐可要受苦了。”

“真是可怜啊!”

江月姝听着这些偏颇的议论,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,心底暗暗轻叹:可怜?再过片刻,你们便会知道,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可怜之人。

她坐在客栈之中,静静品着微凉的茶水,从白日直至暮色沉沉,始终未曾踏出客栈半步。

直到锦衣卫身披甲胄,骑着战马浩浩荡荡穿过京城城门,径直朝着江府方向疾驰而去时,江月姝才缓缓站起身,眸底一片沉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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