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章 第一百七十五章 御史的问话 (1/3)
城南的临时问话室设在一座废弃药铺里。
穆恒让随行的人留在外面,只带了孟珍进来。
桌上一盏油灯,火焰矮,光圈小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,贴在墙上。
孟珍把药箱放在脚边,坐下来,把手搁在膝盖上,很稳。
穆恒没有立刻开口。
他先把桌上那份堪舆图展开,压住两角,低头看了一会儿,手指没动,只是在图上某个位置停了一停,然后才抬眼看她。
“孟医正,”他说,“我问你几个问题,你据实回答。”
“好。”
语气平,连客气都懒得给。
穆恒也不在意,“这次疫情,你认为源头在哪里?”
孟珍把这个问题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她有答案。
水样的事,她已经查到七成,那批从东侧粮道进来的“药材”、醉麻草的气味、城南井水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苦味……线头全都朝一个方向指,她只差最后那根钉子没钉进去。
但她没有立刻说。
“我目前的判断是,”她慢了一拍,“疫情最早的扩散节点在城南最密集的几口公用水井,不是自然传染。”
穆恒没抬眼,只是手上的笔往下顿了一顿,“不是自然传染,是你的推断,还是已有实证?”
她感觉到那个问题的重量。
这人问话的方式很准,不走外围,直接戳核心。
“推断,”孟珍说,“但支撑推断的依据不少。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
她把发病时序、人群分布、症状集中度整理了一遍,说得很平,像在做病例陈述,没有多余情绪。穆恒一边听,一边往纸上记,偶尔问一句,问的都是细节,哪条街、几口井、第几天出现第几例,时间卡得精准,像在拿她的陈述跟他自己掌握的某条线做核对。
孟珍说完,等他。
穆恒把笔放下,“你有没有取过水样?”
她停了一下。
就一下,很短,但她知道他捕捉到了。
“取过,”她说,“但结果还没出来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结果出来了,就压在她药箱最底层那个密封的木匣里,醉麻草的提取物,两个样本高度相符。
但那个东西,她现在不能给他。
不是不信任穆恒,是她还没搞清楚这条线通向谁。醉麻草不是普通的东西,知道它、能用它、还能让它悄无声息地进城的,绝不是几个帮会小头目。
那份证据一旦交出去,就是明牌。
她需要先搞清楚对面坐着的是什么人。
“水样的事,”她说,“等结果出来再跟您说?”
穆恒看了她一眼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只是把那张纸翻面,换了个方向问,“城南帮会,你接触过多少?”
“城南有三家。”孟珍把手压得更平,“顺和堂、裕发栈、还有个没有正式字号的散团,平时做码头搬运,灾情之后出没变多,行事有点反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