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六道骸回忆篇(一):幻听 (2/4)
“呵呵居然真的是逃离邪恶实验室副本吗?”
“我会努力的!规划路线逃跑什么的我根本不在话下!”
“……他举着刀想干什么?”
冰冷的刀具刺入身体,和三十七摄氏度的鲜活血肉混合反应,让人冷得要打冷战,又热得神智混沌。
“也许……过一段时间就可以……”实验员交谈着。
“融合度还可以……或许能成功……”另一人附和。
六道骸从未想过在实验室中了此残生,不管是茍延残喘还是死在实验台上。在这样痛苦的时刻,他大脑反而是清醒的,他要收集任何可能有用的消息,伏待着突破口。
今天他却无心于此,因为他脑海中的幻听愈发严重了。
“伸过来了……等等……怎么回事?等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好痛。”
“……好痛……好痛……比被刀子砍还痛……比被子弹打中还要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为了减少实验体的磨损,实验员会使用麻药,但只保证其不死亡,它无法抑制深入骨髓、深入灵魂的疼痛,更难以消磨因疼痛而生的恐惧与彷徨。
清楚自己无法死去,却又不得不沐浴痛苦,感受着身体被剖开的冰冷,仿佛自己的血会就此流干——这就是六道骸经历的日常。
他早就过了喊痛的时候,无论是何等的折磨,都不会让他露出丝毫的软弱,而只会加深他的恨意和复仇的决心。
他的幻听却好像是独立于他的人格。初次体验这样的痛苦,她表现出的不适应作用在她的声音上:如果说一开始她是朵快活地仰着脑袋的向日葵,那么现在太阳已经下山了。
“为什么会……这么痛呢?”
“你这家伙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……”
“早知道就不附身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是,如果没有我的话,连你死了,都不会有人知道吧?”
“连痛的时候都不尖叫,看来你不止是个聋子,还是个哑巴。”
“真可怜……和我一样惨的家伙我见得不多,你算一个。”
她的声音变得很轻,不再那样活力十足、要让全世界都听见。
然而,在六道骸那常年贯注着无数信息、纷纷乱乱、波涛凌厉的脑海里,她的声音却逐渐向上浮起,如同汹涌的河流中突然出现的可救人命的舟。
大概是在这个时候,六道骸才隐约意识到,他本不是那夺人性命的河流,他是河流中被淹死的一员,这条小舟是来渡他的。
……幻听越来越严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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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道骸面无表情地听着那道轻轻的絮语。她抱怨了有五分钟,慢慢适应了疼痛——她的适应力真是可怕——然后,为了缓解疼痛,这人径自开始讲起了笑话哄自己开心。
“嗯……嗯……笑起来就不会痛了……我想到了一个笑话。”
“——知道为什么意大利人讨厌冰吗?因为冰会让他们的浓缩咖啡裂开。”
然后她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,好像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。
六道骸试图解读这个笑话的笑点,一无所获。可她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?好像他们的快乐在两个不同的位面似的,她就在一个他不了解的领域里大笑开怀。
偏偏诸如此类的笑话,她还能一个又一个地掏出来,然后像躺在轮椅上讲过时的笑话的老奶奶一样,自顾自地大笑。破天荒第一回,六道骸的注意力不被实验员的动作吸引,也不因剧烈的痛苦而愤怒,他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她的所有笑话,然后确定:
这药物也许只导致了他的幻听。